从公司到家的这一大截路,要换一趟车,拐四五次阶梯。脑袋们起起落落,她这时会放下手机,专心看脚尖。
下班时段人群少了一分急迫,虚虚装满的车厢几乎不再有冲击者,大家规规矩矩地站在车门前,不再挤最后一寸空间。
她想起一条新闻——每次挤地铁,她总是想起来自北京的一条新闻,讲一个上班族如何在早高峰被挤入两道车门的夹缝中,以及事后如何清理现场的传闻。有时她不免陷入倾轧在彼此身上的早高峰的人群会怎样凝视那滩血迹的恐怖想象,对着干净的车玻璃陷入过期的恐慌;有时,大多数时候,她一边维持着陈旧的紧张,一边暗自祈祷不要有人在关门提示音中往门中冲刺。
直到车门顺利关上,她终于又可以恢复呼吸。她一天不知要呼吸多少次,却偏偏只对屏住呼吸的瞬间记忆尤新。
这时,她注意到自己面前肩膀挺拔的女士。
真是非常挺拔的肩膀,每一个线条的折角都清晰到坚决,于是连带着这位女士的存在感都强硬了几分。她注视着这幅肩膀,想起小时候妈妈冷酷地拍在她后背上的巴掌。
“不准驼背。”
她环顾了一圈,大家都默契而自然地弯出一个弧度,像一圈一圈的鹅卵石。
于是看回来的目光,对面前的女士多了一小点砂砾般的尊敬。
“肩膀非常挺拔的女士”,她写在备忘录。
本报评论
地铁幽灵2026-07-13 09:12
真想加入一点深刻的思想放在结尾,可是实在是想不到。